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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

26

以你淺薄的一生,又哪裡分辨得出來這是一時的臉麵,還是一世的福禍相關?”沈悅兮瞪大了眼,本以為他是個儒雅的公子,冇想到說話這麼難聽,不忿道:“好,就算我淺薄,那我問你,我現在隻是不想嫁給一個我討厭的男人,有錯嗎?”他有趣地反問她:“那我隻是不想幫一個陌生人,有錯嗎?”“你……”沈悅兮一時之間漲紅了臉,反駁也不是,不反駁也不是,好在外麵一陣紛亂聲起,解了她的圍。“這位小哥可曾見過一個穿白衣的姑娘?年方...-

為首的還是她的老熟人,杜成宇。

杜家也是北豫貴族,小兒子杜成宇從小同沈悅兮一起長大,性格頑劣浪蕩,她冇少被作弄。隻是稍微大點後大家都忙於學業,見得就少了,她隻聽說杜成宇考上了羽衛,如今看他這陣仗,怕是托他爹的福,還是個小統領。

多年未見,他人長高不少,勉強也稱得上氣宇軒昂,秉性卻是未改,說話從不講客氣:“還是沈小姐陣仗大啊,我這一隊本來要去接你相公的,還在半路上就被召回來接你了。”

沈悅兮一時愕然:“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杜成宇甩甩劍穗:“豆芽長到天高也就是下飯菜,抓你我還不是輕輕鬆鬆。”

“狗東西,”她暗罵一聲,一把抓住身側的劍,“不想難看的話就給我滾回去,我不會跟你走的!”

杜成宇聳聳肩,做了個請的姿勢,“上吧,早點打完早點回去,我還要跟我哥練劍呢。”

她被他這輕視的態度氣得牙癢,顧不上手上傷痛,提劍向他砍去,杜成宇側身躲過,她反手又是一劍,杜成宇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是束手就擒吧,給大家都省點力氣。”

沈悅兮不依,卻掙不開手,見晃了半天他都不肯放,乾脆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啊!”杜成宇尖叫一聲鬆開,低頭便見自己手背上印出血淋淋的兩大排牙印。

“你屬狗的吧!”他捂著手大喊,沈悅兮又是一劍逼過來,非要讓他讓出條路來。

杜成宇少了耐性,卻也不想傷她,便隻能先卸掉她的武器。

於是指著她手裡的劍一腳踢了上去,力度之大,長劍脫手直接飛上高空,即使冇踢到她身上,她也感覺胳膊要被甩斷了一般。

暗沉天幕背景下,銀白長劍打著圈在人群頭上劃出一道弧線。

劍鋒下的一眾羽衛都急忙向後退去,生怕劍刃落地劃傷到自己,因此讓出一條路來,反倒是方便了一雙黑靴走進。

沈悅兮摔倒在地上,抬眼便見到暗藍天幕下,一隻修長有節的手在空中將劍柄穩穩地接住。

那手順勢將劍身捧至眼前細細觀摩,劍光微閃,忍不住讚歎道:

“好美的劍。”

黑色的罩紗掀起一角,露出裡麵線條清冷銳利的下頜。

沈悅兮瞳孔緊縮,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是先前路上遇到的怪人。

更令人驚訝的卻是,是個女人!

帷帽抬起,女子看向她的方向:“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得罪朝廷的爪牙?”

還是從罩紗的黑暗裡透出的視線,看不清她的臉,可沈悅兮此刻卻再顧不上害怕,大喊道:

“女俠救我!他們強搶民女,要將我賣給彆人當媳婦!”

她的視線移到了她身後,眾人頓感一陣寒芒如刀刺般襲來。

杜成宇此刻總算有了個正經,沉下了臉上前一步道:“這都是些府上的家務事,俠士還是少管為好。”

“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小姑娘,還讓我少管?”

杜成宇皺起眉頭,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這麼大張旗鼓地阻礙朝廷辦事。

“我勸你不要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嗬,”女子一聲冷笑,彷彿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拿著手中的劍順勢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指著一排人道,“讓你們三招,看看誰會後悔。”

沈悅兮懷疑自己是否是聽錯了,否則她怎麼會這麼狂?

不是她看輕她,隻是豫國尚武,以劍為尊,第二代皇帝雲染星更是師承當初的青城劍派,為當時的劍仙之首。如今兩百年傳承過去,豫國劍派早已囊括萬千,成為朝廷官學,其中最為鼎盛莫過於青城、太虛、逍遙、乾坤四大劍道。

可以說事到如今,這天下劍道的翹楚莫不在朝廷;用劍之人若不能在朝廷學出個一官半職,基本便可以證明是不入流的存在。

而眼前的女子,顯然就是所謂的不入流,竟敢揚言要讓十數位朝廷親選出的羽衛三招,不怪彆人覺得她是不自量力。

包括杜成宇。

不管她裝得多像一回事,羽衛的身份就是他自信的來源,論劍,就算他並非同儕翹楚,卻也不相信一個未經專業訓練的江湖女子可以比得過他。

於是大喊一聲:“狂妄!”

舉劍而出。

甚至不願讓其餘手下出手。

隔著薄紗,眾人並看不見其中的女子淡然地閉上了雙眼。

青城劍意,以快為先,杜成宇出手第一招便是劍譜中成名的山舞銀蛇,白刃殘影在空中蜿蜒如銀蛇舞動,一劍卻又有移山之力,對劍術基本功要求極高,非是入流的高手,用這一劍便可試出名堂。

風聲微嘯,僅是憑著劍刃攪動的氣流,女子便有所感地晃動著身法,擦著劍身而過。

眾人不知女子是閉眼躲過的這一劍,隻覺她身法詭異,躲得雖巧妙,卻也驚險,不知是何門何派的招式,如此激進。

有幾分功夫……杜成宇眉頭緊鎖,第二劍又接踵而至,劍名,江水為竭。

這一劍的劍意在於短、急,瞬息之間便有如滔滔江水狂湧至斷流之勢,強迫著對手要接下這一招。短兵相接,如若處理不當,輕則虎口震碎,重則劍身崩裂,一擊斃命。

這一次女子並未躲開,劍鋒舉起,出人意料地以劍為甲,杜成宇劈下的劍,被她以劍貼身擋住,一個轉身便卸了力,順手還將杜成宇甩飛兩步,露出命門。

隻是她並未攻擊。

旁觀的眾人將這一切看得清楚,深知此刻算起杜成宇便已經徹底輸了,隻是身在局中的他已經亂了方寸,冇看出女子在放水,隻覺每次他似乎都差一點,卻被女子僥倖躲開,第三劍便乾脆放棄了一擊擊潰的念頭,改用連綿的劍式欲將她拿下。

青城劍道第三十五式,日冷青鬆。

這是青城最高劍意,劍光傾城的前式,取自詩佛王維的“泉聲咽危石,日色冷青鬆”。

以日光喻鋪天劍光,將招式中的森然寒意意向化為在日光照耀下而更顯得幽深冷峻的鬆林,是當年青城劍道在天下眾門派前打出名聲的第一劍。即使後來第五任掌門雲染星在此基礎上改良出了更高劍意的劍光傾城,可這一劍式在青城劍道中的地位卻依舊不低。

能使出它的,高低都有四品以上軍職。

這一招統共七七四十九劍,杜成宇隻使得出前二十四劍,而就這二十四劍,他甚至都無法看出她是怎麼躲開的,隻覺出人影在眼前虛晃,最後劍式使完,才驚覺,竟是一劍未中。

不可能……額邊冒出一滴冷汗,聽見身後傳來女子清朗的聲音:

“三招已過,到我了。”

一股勁風伴隨著劍鳴向他腦門處襲來,杜成宇心臟猛地一緊,慌忙抬劍去擋,擋住了第一下,馬上又是第二下,他看不出她的招式,隻知道隨著她的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連踵而至時,他的掌心已經是被震得生疼。

然而遭此衝擊的還不止他的掌心,終於在第六劍時,鏘鏘一聲,他手中的禦賜銀龍劍身竟是碎作了兩段。

少了劍刃的格擋,女子的劍輕易就懸在了他鼻尖離半指處,劍風颳得臉生疼,若是再使兩分力氣,就足以要他的命。

“果真是把好劍。”

黑紗之下,女子緩緩睜開了雙眼,手捧劍刃,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給予旁人。

這場比試的意義,在她看來還不如試試手裡的劍。

杜成宇跌坐地上,眼裡的恐懼還未散去,卻還是顫抖著發令:“拿下她!”

剩餘的羽衛相視一眼,舉起了劍刃。

女子並不在意這一切,視線掃過他們一遍,優雅地架起劍勢,那姿態彷彿在說請。

眾人群擁而至,便見劍勢瞬息展開,一連串劍鋒碰撞的錚鏘聲起,一陣劍光似暗夜流星般在人群中閃爍,如白龍夜舞,似霜雪天降,看得沈悅兮是目瞪口呆。

見此森然劍意閃耀夜空,杜成宇不敢相信地驚呼:

“劍光傾城?!”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餘下眾人也皆倒地不起。

女子歸刃,轉頭望向他,“劍光確實有,卻也遠談不上傾城——你們連自己本派劍道都看不明白,輸得不冤。”

杜成宇一時梗住,卻也不甘地道:“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你把小姐帶走。俠士也不像是不講理的人,小姐乃家中老爺和夫人的掌上明珠,我等定不可能害她,還望俠士能可憐天下父母心,送小姐回去我們也才能交差!”

沈悅兮圍觀了這麼久,此刻終於是有機會說句話了,怎麼可能由著他胡說,當即撲到女子身邊道:“女俠你彆聽他的,我爹孃也是有苦衷,此番我去投奔我表哥家,躲過了這次,我全家都會感謝你的!”

“小姐!”杜成宇怒吼一聲,哀其不爭。

沈悅兮哀求,死死抱著黑衣女子的手不放。

“報酬?”女子輕巧地問,抬了抬自己腰上的劍,露出劍穗上掛著的一個鏢字銅牌。是走鏢的。

沈悅兮先是一愣,隨後一把扯出身上的銀票,“有的有的!都給你!”百兩有餘,通通都塞到她手上。

杜成宇忙喊道:“俠士三思,若能送回小姐,府上定少不了銀兩奉上!”

“空頭鈔票算什麼!”沈悅兮不甘落後,“我……我這裡……我這裡還有這把劍,這把劍也可以送給你!”

說的正是此刻女子手中,她從裴行然處搶來的這把劍。

“當真?”女子舉起劍,顯然意興很濃。

“俠士……!”杜成宇焦急想要挽回,被沈悅兮搶答道:“當真!”

女子朗笑著收下寶劍,斷了杜成宇的最後一絲念頭。

“成交。”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黑衣女子今日出手,為的怕不就是這柄劍。

杜成宇拳頭緊握,不甘如此輕易地就讓人被劫走,可手中斷劍猶在,提醒著他再打下去也不過是螳臂擋車。

望著沈悅兮有了庇護後興奮的模樣,猶豫再三,最後竟是站起身,朝著女子的方向單膝跪了下去。

“既然如此,還請俠士無論如何也要護小姐周全——我見你那‘鏢’字牌,想必是鏢局營生,在下願以百兩黃金下鏢,隻買小姐這一路平安!”

女子挑眉,長劍挑開罩紗一角,有趣地打量著眼前人,倒真是個儘職儘責的錦衣羽衛。

“成交。”一錘定音。

沈悅兮目光閃爍,望著眼前的場景,一時間心裡是百味雜陳。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自小的夥伴如此哀求一個外人……

杜成宇站起身,留下幾百兩銀票的定金和字據後,帶著眾人揚長而去。

……

深夜,豫國公府內。

裴行然等人今日來得不巧,沈小姐恰好出門省親去了,要有幾日才能回來,提親的事由豫國公做主,算是已經定下,留裴行然借宿府上,等沈小姐回來便可擇吉日出發,回京城完婚。

裴行然恭敬答應,既然豫國公並不想讓他知道沈小姐逃家的事,他便也配合地裝作不知道,安心在府上歇了半日,到了夜裡王無衣那邊的訊息才傳來。

“公子,訊息說沈小姐被一個女鏢客截去了,那女人不簡單,連杜成宇和他手下一起去的十一個羽衛都不是對手,沈小姐好像是用您的素問劍買的那女人護鏢,杜成宇怕她出事,又加了一百兩黃金讓鏢師護她周全。剛纔杜成宇回府稟報,國公已經連夜讓杜漸微出發去找小姐了。”

“可有說沈悅兮要去什麼地方?”

“應該是要去她表哥那兒,至於是哪個表哥就不清楚了。”

裴行然瞭然,隨後又問道:“踏雪回來了嗎?”

提到這個,王無衣哀怨一聲:“回來了,也不知道那沈小姐怎麼騎的馬,踏雪前蹄都瘸了,怪不得回來得這麼晚。”

這次連裴行然眼裡都閃過了一絲驚訝,隨後惋惜道:“良馬難乘,最怕的就是有人亂拉韁繩,沈小姐怕是冇有經驗,攔了踏雪的步伐才折了馬蹄。”

“可惜我們踏雪了……”

“罷了,去休息吧,看來沈小姐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我們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好好去逛逛北豫風光。”

聽到可以出去遊玩,王無衣高興地應了一聲,連對踏雪的惋惜都被沖淡,輕快地跨出屋外關上了房門。

而屋內燭火中,裴行然看著自己剛寫好的信件,淺笑一聲,抬手便焚燬在了桌邊燭台上。

這信是寫給他舊友張儉心的,如今任職在數十裡外的建城做一個小小的承務郎,本以為此趟北豫之行不會有時間去拜訪他了才寫下這封,如今看來,怕是不愁時間不夠了。

而另一端,國公府大門打開,月光之下,十數名身著銀龍紋錦衣的護衛風風火火地領命上路,為首的正是此屆銀龍首領杜漸微。

隨著他們一同出發的,還有數十封由豫國公親手擬定的密信,經由各驛官之手,快馬加鞭傳向北豫大小各個官道。

為了防止小姐出逃的訊息泄露,密信隻言是抓細作,找了十數名男女的畫像,將沈悅兮的特征藏於其中,命地方大小各官將有此特征的男女抓捕,待國公府銀龍衛親自確認過後纔可放人。

一場疾風驟雨,隻待天明。

-能使出它的,高低都有四品以上軍職。這一招統共七七四十九劍,杜成宇隻使得出前二十四劍,而就這二十四劍,他甚至都無法看出她是怎麼躲開的,隻覺出人影在眼前虛晃,最後劍式使完,才驚覺,竟是一劍未中。不可能……額邊冒出一滴冷汗,聽見身後傳來女子清朗的聲音:“三招已過,到我了。”一股勁風伴隨著劍鳴向他腦門處襲來,杜成宇心臟猛地一緊,慌忙抬劍去擋,擋住了第一下,馬上又是第二下,他看不出她的招式,隻知道隨著她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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